忆 冯 大 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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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8 11:54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忆 冯 大 汉
  

  忆 冯 大 汉

  ——枫林过客

  

  

  忆 冯 大 汉

  ----漫 忆 知 青 岁 月 系 列

  (-) 初识“霹雳火秦明”!

  两个陌生人的相识,有时是十分充满悬念而又很有戏剧性的。我和冯大汉相识于下乡的前二天,是在“办事处知青办”相遇的。只不过那天我们之间并没有说过一句话。我只是静静地呆在旁边看他“表演”。他在演一出水泊梁山好汉剧“霹雳火秦明”!

  正是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”风起云涌之时,我们三姐弟都属于被城市“清空”的对象。三姐弟都下去了,留下母亲一人孤守城市,母亲也太寂寞了点吧!家里召集大家,左右为难地商议了一个通宵,决定二个男孩子去,留下姐姐在城里和母亲作伴。于是,第二天我去了“办事处知青办” 递“申请”,办 手续。令人意外的是,我在这里“有幸”观看了一幕精彩的“全武行”!

  我希望去的地方是农场,因为那时我刚从学校出来,我向往过“集体生活”!但是我的希望落空了。据说,因为我的家庭背景“太复杂”,被告之,我不能去农场,只能插队。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,我对负责知青办的朱大伯讲了一百遍要去农场的理由,说话时,眼眶里盈满了企望的泪水。朱大伯总是很亲切地抚慰我 :“插队是一样的,也是革命行动…”,看得出,他要将我送去“插队”的决心却不容置疑。我正在继续据理力争地纠缠朱大伯的时候,办公室的门“咚!”地一声巨响!一个人,不,一条赤膊大汉风一般地刮到我们面前,并且他一屁股坐到了朱大伯的办公桌上。

  “姓朱,朱的,我下了乡,你要,要保证我妹妹分个工作!”,他一只蒲扇样的手差点扬到朱大伯的脸上了。“冯少泉,别乱来!”朱大伯一变刚才和我说话时的绅士派头,声色俱厉中略带点怯懦,看来他对大汉还是有点忌惮!这位大汉继续在张牙舞爪说着什么,并不时弄出很大的声响。立马,隔壁房来了二个户籍(派出所和办事处同在一个地方办公),齐齐地在赤膊大汉两边站定,试图制服大汉。只见大汉暴怒地一巴掌拍到桌上,几乎是同时,双手将桌子奋力一掀!桌上的茶杯文件夹瞬间如被秋风扫过,乒乒乓乓落了一地。顷刻间,二个户籍冲上来和大汉扭成了一团。大汉猛烈地摔动双膊极力地挣扎着,想逃脱二个进攻者的钳制。但是双方交手不到二分钟,站在旁边的我,惊愕地发现这埸“全武行”己经有了胜负:两个户籍被大汉一双如铁钳似的手顶到了屋角,歪歪地没有了还手之力,模样显得十分狼狈。

  “朱,朱杂种,听着,我老妹,妹的问题,不解决,我,我绝不,不会走!”赤膊大汉丢下一句话,又如风一般地刮走了。

  这时我才从惊愕中回醒过来:大汉是个结巴!他是为留城的妹妹来“谈”工作问题的。

  第一次见到冯大汉,在我的印象中,他如性格火爆的梁山好汉“霹雳火秦明”!不过他却是个结巴子“霹雳火”。

  (二)大汉的饥饿“苦闷”

  最终,我仍然插队落户下到了农村。那地方是山区,叫周家帮村。

  二部没有顶蓬的大卡车载着我们几十号人,在双牌大山里九九十八湾地转了四个小时。晕眩中,听到有人叫我们下车。我从极度疲惫的半睡半醒中抬起头来。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幢灰黑破旧的房屋,歪歪斜斜不规则地排成二行。这是一个典型的山村小集市模样的地方。

  “哈,哈,欢迎你,你们啊!”,来叫我们下车的人说着-口别扭的长沙话。

  来人说的话听着耳熟。在疑惑中,我定晴一看,竟然是那位颇有武功的大汉冯少泉!

  “你到底没有逃脱如来佛的五雷掌啊!”,我不无揶揄地打趣大汉。“你,你还不,不是一样!”,看不出这结巴反唇相讥。

  很凑巧,这次我们分到了一起,都是去周家帮村。他是先到的一批,他安顿落妥好了后又步行十几里山路来接我们。路上,六个体质瘦弱的女孩的行李-下子加到了他的肩上。他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,害得我们气喘吁吁地追也追不上。

  刚下乡的日子里,我们对自己的前途仍然充满了憧憬。再加上当时国家对我们每人无偿分配了五十斤谷,发了少量的生活费。我们在积极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的同时,精神上倒也优哉游哉,感觉到十分轻松快乐!

  我与冯大汉分在-个知青组。我很快发现大汉有三大特点,一是不愿做家务琐事,衣被一年到头从不洗晒,直至有“异味”传出,才被女知青抢去洗了。他真是懒得滴血!二是身高力大(身高1.85米),上山砍柴,下田挑粪均能挑三百斤以上;三是性格豪爽,侠义心肠,有谁在力气上用得着他的,绝不惜力,抵死相助。

  他人高马大,饭量也大。因他为人豪爽,大家也没有因他是个结巴而看不起他。食堂开饭时,他风卷残云般地吞掉六碗饭后,总要将锅底掏个干净方才罢休,大家也总是让着他。当时当知青组长的我,总暗地叮嘱“大师傅”黑莉给大汉留点“余地”。

  第二年,知青组喂了一条猪,一条狗。猪买回来是架子猪,重八十斤,想喂点精饲料好在年尾杀掉,过个好年;狗是和平在山间小路上抱来的,一身黑乎乎的,两边眉角扬起二道白线,煞是威武!无论我们上山砍柴,下田耕作,这小家伙总是嘣嘣跳跳跟着人转,大家给这小家伙起名:黑虎。

  这时侯,我们己经没有了“皇粮”配给。我们这些从未直面过社会人生的小青年,终于看见了生活中残酷狰狞的另一面:物质贫乏,断油断粮了!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。食堂开饭时,大家再也无法“优待”大汉了。一段时间后,大汉高大的身躯很快瘦下来,成了一具躯壳。他平时总是懒慵慵的,耷拉着-双无神的眼晴。但是,他只要看到是可以吃的就眼晴发亮,不顾一切地将东西吞入腹内。

  黑虎也没了往日的风采。因为饿,没有了往日雄壮的吠声,老是鸣咽着围着我们转,一双昔日威严的眼总透着很多的哀怜。有天和平到他师傅家吃“嫁女酒”,醉了回来吐了一地。地上的秽物竟成了黑虎的美味佳肴,它竟然将那些“东西”舔食得干干净净!而且,还蹲在床边,仰着头北京白癜风等着和平的“下一轮”。

  几天以后,黑虎终于死了。我看见这可怜的小家伙瘦骨峥嵘,缩成一团如同一专业治疗白癜风的医院只小猫,心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。也算是跟了我们一年多了,我叫和平去埋了它。

  晚上,我开罢生产队评工会回来。刚走进知青组所在地----苗王楼(旧时确曾为当地一苗王居住),突感一股肉类异香扑鼻而来,久不食肉的我,立即产生了流涎欲滴的感觉。我正诧异,是谁个父母寄了钱买了肉在这里独自消受?此刻,黑莉捂着鼻子摇着头,一手指着厨房,神情怪异地向我走来。进去一看,大汉这厮正在用一口吊锅沸沸扬扬地煮什么肉类。他眼晴也不看我,正双手抓着一块肉像吹口琴似地撕来咬去,神情甚是专注!从他那双饥饿的眼晴里,我一下子解读了饥饿咬噬人类的可怕。

  我一下子明白了,大汉吃的是黑虎,准确地说是从山里再挖回来的黑虎的尸体!我当即感觉到了肚子里的翻江倒海。大汉猛然看到我,手指着锅里,“来,来,吃狗,狗肉!”。我赶快捂着嘴跑了,我好想吐!

  知北京有什么地方治疗好白癜风青生活每况愈下,食堂不得不散伙了。喂的那头猪,由于没有饲料喂,也没有专人管,倒成了一头每天在村里偷吃晃荡的野猪。原本准备过年的“年猪”成了大家的“心头刺”!我只好把大家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处置。只见大汉喜笑颜开,结巴着说:“好,好,又有肉吃,吃了…”。黑莉却说:“这头猪太可怜了,只怕还没有买回的时候重,不如先放到社员家养养,年底再处理!”。大汉却等不及了,园睁着双眼,嘴唇剧烈地抽搐着,脖子上暴着青筋吼道:“杀,杀杀了干净,人都要散,散了,还议,议个卵!”,说着,眼就瞄上了一把倒粪的四齿钉耙,提着耙子跑了出去,满村去找那条“野猪”。我怕大汉造之,急步跟随在后。但见他,半跑着挨近那头躲在蓠芭下的猪,即是手起一耙!真是天可怜见,那猪被四根坚齿扎住屁股,丝毫动弹不得。大汉反转手来再将四齿扎着的猪倒背上肩,任凭那猪在肩上嗷嗷嚎叫,四蹄乱舞……,猪血如注,流了大汉-背。大家仍在食堂商量未散,他却将死猪掼在众人面前。

  宰杀后,由于猪肉太过瘦弱,居然下锅还要放油!大家饱吃一餐,这头猪也仅剩了一小半。这是食堂里最后的晚餐,却给知青集体生活划上了一个苦涩的句号。

  从此,大家各奔东西,另起炉灶。大汉肚量大,竟无一人邀他。看着他只影孤单,我一咬牙:认了!于是,力排众议邀他入伙。有趣的是,其他几个“小食堂”的知青,日后见了大汉,总是敬而远之,讲不了几句话即喊“再见!”。他们怕大汉“扫荡”他们的食物!

  (三) 玲儿

  大汉比我大六岁,还在城里土方队就有个女朋友,叫玲儿。我见过:身个儿高高的,年轻的胸脯高耸着,一口整齐细碎的白牙,走路时两手摆得很大。她后来也到了江永,是隔壁锦边公社的知青。间或,玲儿也来看看大汉。每到玲儿来的时候,我就总想尽点地主之谊,“赖”在大汉房里陪他们说说话。未想到却弄巧成拙!我要老坐着不走,大汉就心不在焉地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,我才猛醒自己当了“电灯泡”!玲儿每次来也坐不久。她一走,大汉就骂我“太不懂味了!”。

  有次玲儿来了,我们一起去允山墟赶集。她想买点“草纸”,问大汉要钱。大汉却似乎很懵懂,尴尬地望着我。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!还好,有九角钱。这才帮大汉解了围。

  这里的田大部分为水浸田,板结不好,每季须各生产队自烧石灰抛散耘田。大汉邀我去山里砍灰草(用于烧石灰)。我们来到一个树丛繁茂的山坳边。每人很快砍好一大担。看天上,白云正在兰天上互相追逐,时辰还不到中午。两人干脆仰天躺在山坡上看天上来往飘浮的白云。

  大汉静静地在想着什么,突然结巴着问我:“你有,有时候下边硬,硬罢?”。我不明白地望着他。他却抿嘴坏笑着指指我的下裆。我的脸一炸就红了!“哪有这事,谁像你!”我赶快止住了他企图刺探我“隐私”的话题。大汉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我问他和玲儿的事。我要他老实“坦白”:跟玲儿有“那事”吗!他扭捏了半天,终于说:“只摸,摸了,没进,进去…”,一脸憋得通红。这下轮能治好白癜风的医院到我哈哈大笑,笑得气都差点背过去了!我问他什么时候办喜事啊。他却沉默下来了。大汉知道自己一贫如洗,哪里结得起婚!再说,就一辈子栽在这里?说着说着,他眼晴里有了些许的泪水。他说玲儿想和他分手。看看这个大个子男人流泪的样子,我的心堵着,觉得难受极了。

  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见玲儿的踪影。有天,大汉在田里锄芋头草的时候,偷偷地告诉我,他和玲儿己经彻底吹了。玲儿“变心”了,和一个公社副书记好上了。看到他伤感的样子,我也没了词儿,不知如何安慰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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